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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球衣的背影

    当我猛然醒来睁开双眼，再次惊觉于那恒古的魁影，项背冷汗直冒。带疲倦的眼瞳自另一个时空重新对焦后，映入眼帘的是不再吐出白色蒸气的细致骨瓷咖啡杯，及一房静静躺着的红白格子相间的桌布。 

    一个人的星期三午后。 

    原是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抹上了一层令人心情莫名沉重惆怅，酶涩的铅灰，厚重的云层遭到不知名力量的拉扯，忽聚忽散。 

    是雷阵雨的征兆吧！在这个即将打雷下雨的周三下午，我，为什么会入梦？又，为什么要醒来？ 

    “如果真的那么喜欢足球的话，就应该留在那儿！”我问他，一颗青涩的心因他突然决定回来念书而轻轻摇晃起来，“为什么非要坚持回这里来不可呢？” 

    他将足球一次又一次抛高，练习用头部颠球，俊秀的脸庞渗着运动后的汗珠，看起来格外动人。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我追问他。 

    他终于停止顶球，将足球单手抱在怀里，“因为，我想让这儿的中学生认识足球的魅力。”他笑得像清晨的阳光一般和熙又灿烂，一双黑眸神采奕奕，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光芒。一直都是这样的，只要一提起有关足球的事，他的表情就会像这样子生动，让人的心禁不住也跟着飞扬起来。
 
    我坐在球场周围的平台上，怔怔望着他踢皮球的背影。最初，我就是因为他而喜欢足球，开始踢足球的，也是追随着他的背影长大的，直到两年前他们家搬走了。
 
   小时候，每天和他一起练球。一开始，我担任防守他的球员，努力不让他超越我。然后，我渐渐地无力阻挡他执意冲向球门的高昂斗志，只能静静地在一旁注视着他追逐球的背影，看他展现日趋成熟的球技。 

    现在，他的球技更加出色了，学校的教练赞美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数不清有多少昏晨，我的目光只是追逐着这个足球天才的背影，分享他对足球的热情。其实不止是我，只要看过他踢球的人都会忍不住被他狂爱足球的心感召。足球队的每一位球员都因为他的加入而猛然回首自己当初之所以爱上足球的原因，而且变得更加爱不释手。 

    这就是他独特的魅力。 

    我用力将球踢高，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我眯眼望向那颗球，在渲染着一片深沉金黄的天际，那颗球显得有些遥不可及。 

    或许，梦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还是更早以前？ 

    ----我搞不清楚。
 
    那时的我，有许多事情并不清楚，比如他突然决定回这念书踢球的原因，以及我自己为什么如此迷恋他追逐足球的背影。我甚至不了解那是属于他的梦，还是我的梦。我不了解他，也不了解自己。 

    在那时候，我唯一明白的只有他对足球的热情是无人可以比拟的，生命中的耀眼光芒全因为足球而绽放，因为足球而燃烧。 

    在足球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背号是10号的球衣代表着全队的灵魂任务，是全队球员信仰、跟随的对象。这个共识来自巴西的足球王贝利。那个震惊全世界的黑珍珠球王贝利是他崇拜的偶像。 

    “你知道贝利吗？”他曾经这么问我。那时的我还没有开始踢球。 

    “谁？” 

    “一个了不起的天才，他让足球成了一项令人疯狂的运动。”他满脸钦慕之情，那种表情是我从来未见过的，“在他踢球的时候，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会忍不住被他吸引。”
 
    “真的吗？” 

    “有一天我要像他一样，”他热血澎湃得说，“穿上10号球衣，成为全队的灵魂人物，带领大家认识足球的魅力。” 

    他一向都穿着10号球衣。我相信他无论在哪里踢球，总能成为全队的信仰中心。而我穿的是9号。 

    我从没见过贝利踢球，也不清楚他的球技究竟有多超群，（因为他属于远久的过去）我只固执地相信即使他的球技无人可及，但绝不可能像他一般对足球如此痴狂，不会像他一样总是轻易地唤起他人对足球的热情。就像璀璨的恒星总是牵引着足球队的每一位队员跟随他--也牵引着我跟随他我每天必到球场和他一起训练，风雨无阻。这种仿佛圣教徒前往圣地麦加朝圣的仪式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我生活的重心。我无法想象有一天没见到他。

    我已经习惯追逐10号球衣的背影。--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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