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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8周年] 肖红袖：爱的礼物(图)

2008-11-3 14:22:04　作者：肖红袖　点击：9001　评论：评论：(4) 条　点击查看　发表评论

　　火柴死了。

　　搬家至北京之后，我把从深圳带过来的无名植物分成两部分，分别插在两只玻璃量筒做成的花瓶里。有着椭圆形宽阔叶片的无名植物起初仅有一株，单单细细的，是以前离职的同事遗弃在办公桌上的，裸着的须根浸泡在清水里，刚好装满一只塑料口杯。我不认识它是什么，同事也不知道，但油绿的色彩着实富有生气，于是我收养了它。一年下来它生长得很茁壮，便换了大杯子水养。搬家的时候爱人说路途很远，实在不方便拿，还是丢掉吧？但我舍不得。

　　于是，我们大包小包地把行李用品托运了，之后提着电脑上了火车。而我怀里抱着一捧绿色的装在大巧克力罐子里的无名植物，一直从深圳抱到了北京。

　　我是个恋旧的人，多年来尽管天南地北过着旅居的生活，随身的物品却很少丢弃，哪怕是一盒牙签或者一只用过的写满了废话的本子。它们是累赘也是一种纪念，凝思的时候，有很多小物件在瞬间就会勾起一大堆记忆。现在我的窗前还挂着一串风铃，蓝色的有机玻璃小海豚穿成，已经被日光灼得发白，但有风的时候还会丁冬响起。那是五年前在天津的时候一位朋友送的生日礼物，竟然就这样跟随着我从天津到大理，从大理到长沙，从长沙到广州再到深圳，又到了北京。对我而言，它虽然没有生命，却记录着我一路上的悲与喜。因此，有生命的植物，在我的调养下从弱小的一株长成了热闹的一大蓬，怎舍得丢掉呢？到了新家，就也给它换了新家，房东丢在仓库里两只大量筒，刷洗干净后晶莹剔透，灌满了水，把植物分开栽上，放在窗台上，每天醒来看一看，日子突然就变得有了生趣。

　　那天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爱人坐在电脑前看着新闻。侧过头我看着爱人消瘦的剪影，他的身影后面是那抹绿色，我突发奇想，这杯子里的空间还很大，不如养几条鱼吧？说到做到，下午去了宠物市场，二十元钱买了七条小鱼儿，一个杯里放三条一个杯子里放四条。鱼儿游着，在植物的胡须般的根丛中穿梭，我想，这样它们都不会寂寞了。

　　可到了第二天下午，小鱼儿死了六条，肚皮朝上飘到水面上。据说鱼是很难养的动物，换了水就会死掉，我一边说着可惜一边打捞着它们是尸体，所幸的是还有一条活着。

　　这条小鱼就这样孤独地顽强地活了下来，霸占了我给七条鱼准备的全部鱼食，直到无名植物再次扩张，我将它们分成了三盆。

　　我其实并不缺少养花养草的经验。小时候我生活在寒冷但并不萧索的北方，哪怕每年下雪的时光要占大半时间，房间里却总会充满绿色与花朵。妈妈对大红大绿的花儿有着偏爱，我则喜欢一些比较素气的植物，如吊蓝、文竹之类。但十年前，随着我生活的改变，漂泊的脚步从未停歇，养花养草也成了奢望。其实，人在迷惘的时候，也没心思去伺弄这些东西，比如，你正纠结于某种无助的情绪，纠缠于某次伤心的情感，或者沉浸在大爱大恨和生离死别之中，日子恐怕会日月无光，更何谈种花养鱼呢？

　　我常说，人有时候就象是一棵树，想绽放花朵，结满枝的果子，不仅仅需要阳光雨露，更要有扎根，发芽，抽枝，长叶的漫长过程。在这个过程里，我们需要经受和面对多少的风雨？

　　很多人在凄风苦雨的路上迷失了，很多牵着的手一松开，就变成了永远不再的往昔。

　　刚接触网络的我就象一粒小小的种子飘到了虚幻的土壤上，网络是个虚幻的家园，也是个真实存在的信息平台。八年前，同志网站方兴未艾的“黄金时代”，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从此开始一步又一步地探索着自己的人生之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一个叫做“淡蓝色回忆”的网站，直到有一天，一个网友发信息告诉我，我把你写的故事《裸舞》转了过去，我才好奇地进入淡蓝。记得打开它的页面，简约明快的感觉，一抹淡淡的蓝色瞬间遍浸润了我的眼球，一直流到了心底深处。

　　蓝色总好象包含着忧郁的感觉，而那个时候的我难道不是忧郁的吗？是的，我曾一度陷入忧郁的泥沼不可自拔。二十出头的我，对家庭生活，对情感方向，对事业发展和整个人生都是那样无知，无知者无畏，但总会有些不安。就象，很小的时候仰望天空，望着漫天的星星，突然就会有想哭的冲动，我知道那是因为景仰，也是一种对无尽神秘的苍穹的一种惊叹。第一次看海的时候也如此，惊涛拍岸击起的水雾扑在脸上，那种浩瀚和辽远，突地让自己觉察到了人之渺小。我们象蚂蚁那样，营蝇狗苟地聚集着活着，为自己那不可预知的未来忧伤。我们的感情成为无处寄放的折磨，我们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放肆狂欢，偷一抹月光织成的纱踏焰舞蹈。那时候，淡蓝就象是个家，我蹑手蹑脚地来了，浏览着别人的喜怒哀乐，借鉴着同行者的智慧，甄别着形形色色的思想与情感。淡蓝社区里，我有了第一个个人社区专栏，如今，老朋友多已不再，而当初那种懵懂与天真，收获与失落，喜悦和忧伤，却永远铭刻在心。

　　对我而言，淡蓝并不是每日必来的地方，却是经久不忘的港湾，因为有份源自内心的依赖。

　　2003年对我来说，人生充满猝然和起落。年初我写了唯一的一个自传体故事《小五》，磕尽了血一般，每字每句，似乎都沾染着血和泪的味道。而今回想，我必然会遭遇这一次，因为骨子有这样一份倔强，有着敢爱敢恨的决绝。我常在反思和总结爱是什么，爱到底是追求两个人的朝朝暮暮，还是一个人的情感释放？爱到底是欲望的花朵，还是渴望的天空？爱到底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我常彻夜难眠，因为爱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人生课题。我和小五有一段过于神化了的经历，那是青春岁月里两个少年的际遇，是“你对我好，我对你也好的”情谊，还没能成长为参天大树，没成为可以承载彼此人生的可以扬帆远航的船。在百转千回之间，我拍摄了《小五》DV，希望借此方式给自己这段人生时期一个总结，也是最后一盏希望的灯。发布时，我选择了淡蓝，淡蓝的忧郁气质符合我的心境，并且它也在成长着，已经是知名的华人健康门户网站了。

　　但是，“小五的故事”传播得广为人知了，我的那盏希望的灯却熄灭了。

　　小五没有再回来，我们之间比结束还结束，于此，我的心也就静了。

　　那盏叫做希望的灯灭了，一团叫做努力的火却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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