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东北的一个风光秀美、文化气息浓郁的省城,我度过了一生中最宝贵的四年大学时光。那波光鳞鳞的校园湖景,郁郁葱葱的百年大树,在我的生命中烙下了最深的印迹。忘不了新生入学的那天,接我的那个师兄,替我扛着行李到宿舍,陪我办完所有的入学手续。
后来,听系书记在大会上介绍,他就是中文系的学生会主席,并且品学兼优。再后来,我也进入了系学生会,和他有过较多的接触,感觉与中文系浪漫、张扬的个性相比,他似乎太内向了些。组织能力,尤其是人多时的表达能力也略显生涩;曾经也有人提出过异议,但系书记力挺,所有的荣誉和先进似乎非他莫属。我大二时,他考上本系的研究生,接触就少了许多,偶尔见面,还会聊上几句。
大四那年,系书记外派到另一省份筹建分校。再见这位师兄,精神就显得几分异常,当时听说他交了女朋友,或许是情感受挫吧?
毕业后,就没再与他联系。由于在部队的关系,与同学交流的也少些。前些日子,十几年未见的老同学意外聚会。席间,有人谈起了他,我才获得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是同志,我并不奇怪。毕竟,他那文质彬彬的样子,内向的性格,与我认识的许多同志相似。
他爱上的,竟然就是我们当时的系书记。听说过那位书记与老婆关系不好,常常闹分居,住在单身宿舍里。那时,他们就经常幽会在一起。也许学校有所风闻,才安排书记外调他省。也许是书记担心影响自己的前程,才提出与师兄分手。
一个深陷感情不能自拔的年轻人,面临这突然的打击,在许多个日夜的矛盾、思念和伤感折磨下,竟然崩溃了。他由抑郁到失常,在思念痛苦的日子里,他就不停地用文字抒发,终于在一个失控的日子,将自己写下的七十多页书信上交到学校。
可怜他的家人,以为只是受到坏人的勾引,在他精神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的时候,为他张罗朋友并结婚。婚后的日子可以想象,不但无益于病情的恢复,反而更加恶化了。一年后,他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三年后,他登上了一座高楼,象一只脱离了绳线控制的风筝,放开了双手,放开了所有的苦痛和烦恼,抛下了年幼、无辜的孩子,静静地、绝望地从高空飘下。
那天的聚会,老同学相聚的欢娱,无法驱散这浓浓的悲情和压抑的情绪,眼前总是晃动他那年轻、清秀且帅气的笑脸,他那羞涩且低沉的声音也时时在耳旁响起。
人生无常,同志最苦。这沉重的世俗的压力,不知何时可以解脱?他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用心深爱着一个心仪的男人,却为社会和世俗所不容。如果没有太多的压力和否定的评价,他们也许可以拥有幸福的爱情生活;如果没有父母的无知,也不会让他雪上加霜,加速了他生命凋零的速度。
面对悲剧,我知足惜福。太多的悲剧故事告诉我,我和召召的幸福,是多么地来之不易;面对太多挣扎在痛苦边缘的同志朋友们,我只想说,如果你在幸福地相爱,那么,好好珍惜吧,远离蛊惑,远离放纵,用心,用情,用生命去呵护对方;相爱难,相守不易,随意的风雨都可能打落你们爱的花蕊;如果你还挣扎在痛苦和寻觅的边缘,那就坚定些,坚强些,不要随波逐流,被世俗的指引冲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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