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已经九点半了,回到门市打算补觉觉。
打了个哈欠刚脱了外衣,二毛闯了进来:“叔,还睡觉呢?出事了!”
二毛是我大哥的儿子,虽然叫我叔,其实也就小我七、八岁的光景。这小子不是一般的笨,在乡下从小学念到高中所有科目没考过10分以上的。他爹也就是我大哥看他实在不是块念书的料,就托我给他在市区找份工作。为了他我也没少花钱,不过他实在是块抹不上墙的烂泥,没一样工作他能上手,最后没辙,我找了孙四给他弄了份驾照,前年开始专门给我上山东、东台拉西瓜,顺带着帮我照应照应门市。
“什么大不了的事,鬼叫鬼叫的,等我睡一觉再说。”我不耐烦地一翻身子打算开始做我的春秋大梦。
“叔,咱门市上拾瓜的小工都给霍三家给捋走了,他出六十块一个早市,咱家六个瓜工走了三个,还有三个问你涨不涨工钱,说要是不涨他们也过去了。叔你快想个办法,要不咱也提到六十?”二毛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
“滚你的王八蛋,你家里印钞票啊?五十,一分也不涨,要走趁早,爱谁谁。”我翻个身,闭上眼睛。
“叔,那有瓜贩拿瓜咋整啊?”二毛又问。
“你他娘的还真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找支粉笔在门上写:招瓜工,五十块一天。”我骂道。
这招还算灵,二毛立马不吱声了,从抽屉里翻了支粉笔就到门口描了起来。我模模糊糊眯上眼,开始打起了鼾。
“叔,那个五十块的‘块’怎么写的啊?”刚要睡着,二毛的声音又在我耳朵旁边响起来。
“你他妈叫魂啊!”我腾的一身跳起来吼道,“叫你好好念书你不念,好歹是个高中生,连‘块’也不会写,丢不丢人哪!”
二毛被我骂得鼻塌嘴歪,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我拿过粉笔“蹬蹬蹬”跑到门口一瞅,禁不住先乐了:门上写着七个歪歪扭扭、像螃蟹爬出来的字:
召爪工,五十一夫
我把二毛唤到门前,指着门板上的字对他大声呵斥:“你看看你,七个字写错了三个,还有一个不会写的,人家一年级小学生都比你强。你看,‘招’字少个提手旁;‘瓜’写成了‘爪’,最后一个‘天’字写出头了,变成‘夫’了……”
“那……叔,那个‘块’怎么写的啊?”二毛像个不耻下问的三好学生。
“块嘛,这样写的,看着啊!”我拿起粉笔正要写,忽然发现自己也记不得“块”这个字怎么写的了。
“叔?”二毛见我半晌没动笔,疑惑地问。
“叫什么叫,我这不是在酝酿感情呢吗?你看这又被你打断了!”我忙为自己找台阶。突然我头脑里灵光一闪,嘿嘿,想出来了,我连忙得意地道,“看着啊,学着点!”说着提笔写下一个大大的字:快。
“噢,块原来是这么写的啊,谢谢叔。”二毛屁颠屁颠地拿抹布把门上涂改的地方擦干净。
“我睡觉了啊,门市上照应着点,没事别叫我!”我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扑倒在床上,很快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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