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上高二后,我发现自己对阿宏越来越依恋。那时,我还不懂什么是同性恋,我以为我对阿宏就是兄弟般的感情。后来从网上下载了《断臂山》来自,看完后,我想,我对阿宏的感情有点不对劲,我好像跟大多数人有些不同。再回想自己从上初中开始,看电视剧就比较关注男主角,我喜欢那些比较成熟的、稳重的男演员,好像对女主角关注很少。高一时跟那个女孩恋爱,比起我现在对阿宏的感情差了很远。我一天看不到阿宏都像掉了魂一样,干什么都没兴趣。
有天晚上我听广播,一个听众打电话给主持人说,她老公是同性恋,问主持人怎么办?主持人推荐这个女人去读李银河老师写的《你如此需要安慰》,我记下了书名,到网上找到这本书,认真的读了。还看了其他一些有关同性恋的书。也下载了一些跟同志有关的电影,我的性倾向越来越清晰。
今年初,我看到《读友》转载《南方人物周刊》的一篇报道,上面提到同性恋阿强和他的《夫夫生活》博客,我就上网搜到了那个博客,花了好几天去阅读。看完《夫夫生活》,再联想到自己的一些感受,我确定我是同性恋者。
我上网早,九岁就上网打游戏,现在已有八年网龄,所以,很容易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知道自己的性倾向,我并没有特别紧张,心理也没怎么挣扎,我知道跟我一样性倾向的人在中国就有几千万,再说,现在还小,爸妈不可能催我结婚。有一回,我跟妈妈说,以后不想结婚,现在女孩太骄气,要去哄,很累的。我妈说,随你自己,你觉得幸福就行了。
明白自己的性倾向后,阿宏在我的心中不再仅仅是兄长,我心里还把他当成另一半,我越来越关心他,大小事都帮他想好。
四
我跟他在一起玩的时候,有女同学打电话给他,我在旁边听到了,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很憋屈的,自己喜欢的人,没办法对他讲,就怕讲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不像男女之间的感情可以自由表达,还能得到别人的祝福和羡慕。我还是决定,有机会让他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有一回,我打开手机,试探着让阿宏看《夫夫生活》博客,我说,这是俩个同志的博客,阿宏说,“你怎么看这些内容啊?”听他这样说,我默默的关了手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跟阿宏产生了矛盾。我的大脚趾有伤,上体育课时打篮球,他重重得踩到我脚上,我当时就痛的抱着脚动不了,他也不过来安慰我一下,好像没看到一样。以前他感冒了,我又帮他买药,又去买好吃的给他,忙前忙后的。我生病了,请假在家一天,也把我的手机给他拿着,用家里的小灵通跟他联系,就为了能听到他的声音,他问一句“你病好点了吗?”我就很满足了。我对他那么关心,他踩了我的伤脚,也不安慰一下,我很生气。
后来,全班调位子,我和阿宏调开了,但我跟老师申请,又跟另一个同学商量,换回跟阿宏坐一起。我写了封信给阿宏,向他说出了我的心理话,“我很喜欢你,知道你不是同志,也不可能是,我会慢慢忘掉对你的爱,你可以说我是同性恋,但我不希望你说我是变态。”他看了我写的信,之后就对我很冷淡。
我知道,他很保守,跟大多数人一样,对同性恋缺乏了解。
五
好几天了,他都不怎么理我,我想把他忘记,好好的读书,但怎么也忘不掉他,连中午休息时,趴在桌上眯盹几分钟他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用小刀划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忘记他。我告诉自己:我是同志,也是个男人,应当有骨气。人家都不理我,为什么还去想他呢?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我想让老师帮我们的位子调开,但又舍不得,内心里还是希望跟他坐在一起。
我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在西安上大学的表姐,她是我从小到大最说得来的人。表姐说理解我,问我以后怎么办?还说尽量不要做同志,她说她相信我会改过来,我说性倾向是改不了的。说实话,即使能改过来我也不愿意。如果我将来找不到我的同性伴侣,我也不会去找一个女人结婚,害人害己!我可能会选择独身,这样也好,自由自在的!
表姐说,她们班有一对公开的女同性恋,还说,她怎么也没想到我是同志。我们学校也有几对公开的女同性恋,但男的还没有公开的。
昨晚下自习后,我写了张字条,犹豫了半个多小时才递给阿宏,他看的时候,我全身紧张的发冷汗,我写道“我不可能忘记你,但我会把超越友谊的那部份忘掉,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哥哥,可以吗?”
阿宏看了我写的纸条,什么也没说,放在那里,走了。我捡起自己写的纸条,撕碎了,揉在一起,扔出很远……
你说,我为什么会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痛苦也不能让他知道,放手又放不开,怎么办才好呢?
(文中人物皆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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