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屋:但的确有些医生会有治疗同志这样的个案。我想问一下,心理学界,包括中国卫生部,有没有对医生做过大范围的培训,说明不可以治疗同性恋?台湾的郑智伟(音)就说,在台湾没有一个心理咨询师敢说,哪怕父母带着孩子来,但他们不敢说我可以治。
丛中:我们到现在也没有专为这事儿给全国医生举办一个班,告诉他们,不要给同性恋做治疗。这个工作真的是没做,但同时我也告诉大家,每个医生,你问问他,只要是做医生的,同性恋算不算病?应该说作为知识,作为诊断标准,01年我们制定全国的诊断标准的医生都是知道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办必要单独在全国办一个培训班告诉医生,他已经知道了。
丛中:其实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做文章时要不要把问题再更多地强化,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台湾可能会宣传得多一些,美国、西方国家也宣传得多一些,我们要不要重复宣传的过程。中国有中国的国情,过去这个人群被忽略了,在水面下,现在浮上来了,人们看到了,又引起了很多重视,将来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比如法律的问题,有的人说,既然同性恋人群存在,那么能不能单独制定一个法律给同性恋人群。我们说,听起来是挺好,但同性恋可以有哪些权利,同性恋可以结婚,同性恋的继承权,财产,婚姻、子女收养方面的,我说听起来是挺好的,有了法律的时候,同性恋就会在合法的范围内得到法律的支持,法律的援助,比现在似乎要好一些。
丛中:可是要再仔细想一想,法律制定,好像本身角度就有问题,比如说世界上有男人和女人,怎么不单独给男人制定一个法律,单独给女人制定一个法律。
白咏冰:有妇女权益保护法。
丛中:(笑)好,那就再制定一个老人的法律,男老人的法律,女老人的法律……好像当我们太过针对哪个人群去制定一些法律时,这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法律帮助了这个人群,另一方面,这个人群也会受到法律的限制,特别针对男人制定一个法律时,把男人跟社会大众孤立起来了,特别对中学生制定一个法律,把中学生孤立起来了。
王小屋:是啊,就像三八妇女节(笑)。
白咏冰:我对此持不同意见,我接触的法律界人士,昨天晚上我刚参加了一个妇女反家暴的会议,他们今年在推一个防止女性受到性骚扰的法案,为什么他们要做这个法,首先就是一定要保护那些受到伤害的人的权益,从法律层面上,只要他是应该被保护的人,就应该有法律来保护她。就像刚才您说的,法律是一个环境,是一个板凳,它其实不决定对于歧视的人到底歧视不歧视,歧视的观念还是在人的脑子中,不在于一张板凳。
丛中:对,说得挺好的,一部单独的法律一定要在整个法律大背景中的局部法律,别指望能用一个局部的法律解决大背景的问题,我们既不要扩大它的作用,也别缩小它的作用,首先我们承认在局部和整体之间的关系,所以将来制定针对特殊人群的法律,一定是在整个社会大背景,比如老年人受到尊敬,残疾人受到尊敬,妇女儿童受到尊敬,整个背景对人尊重的基础上,再有一个同性恋法律,这才行得通。
丛中:或者如果有一天社会真的做到不同人种、不同年龄、不同性别都平等尊重了,再说要不要再制定一个针对妇女儿童的法律了,假如到了那一天,特殊针对性的法律似乎又变得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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