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斗赛场 牛仔同志的乐园
《断背山》中有这样一个场景:杰克返回家乡,独自参加牛斗比赛,在一个酒吧里,他主动给另一位牛仔买酒,并用同性恋特有的眼神向对方发出暗示,那位牛仔立即冷言相讥,然后愤然起身,走到一个撞球桌旁,与正在打撞球的几个牛仔叽咕了几句,几位牛仔马上转过身,朝坐在吧台前的杰克望去,每人眼中都充满仇恨和鄙视的眼光。
来到同性恋牛仔协会牛斗赛场,同性恋牛仔们则不用担心上述情景会出现。在这里,他们都是同志,完全没有必要透过暗示来告知对方自己的性倾向,也不需要像在大街上那样把自己伪装起来。做为特殊的人群,他们的举止打扮基本上大同小异,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许多人都留著羊角胡,不像传统的牛仔脸刮得干干净净。不戴帽子的人,头发则剪得很短,有些人头顶的头发已开始一块块地脱落,近乎秃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影和新闻图片上出见过的爱滋病患者。如果他们像这样成双成对走在大街上,无疑会引来异样的目光。而在同性恋牛仔自己的赛场上,他们个个都显得无所顾忌,轻快自如,毋须担心旁人的冷眼和鄙夷。
由于我过去经常参加传统的牛斗比赛,我很快注意到同性恋牛仔的另一个特点。在传统的牛仔比赛大会上,不论天气多热,牛仔们都是长袖衬衫配长牛仔裤,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而在这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开胸畅怀,肌体外露的牛仔,他们当中有些甚至光著膀子,在场内场外来回走动,好像有意将自己的肌体展示给旁人观看。
但是,赛场内外最吸引人的恐怕还是那些年轻貌美的牛斗“小姐”(Miss Rodeo)。与传统的牛斗比赛一样,这些牛斗“小姐”穿梭于场内场外,就像礼仪小姐一样,欢迎大家前来参加同性恋牛仔活动。不过当我走进定下神来仔细一看,“她们””不过都是男扮女装的男牛仔。与传统的牛斗小姐一样,他们也都个个精心打扮,烫著鬈发,浓妆艳抹,身上斜披著牛斗小姐的彩色横幅,表明是全国小姐、本州小姐,或是邻州前来助兴的外州小姐。他们的存在不仅为会场增添了节日的气氛,而且好像是在强调每个人都有后天选择自己性别的权利。
翻一下比赛进程表,我发现整场比赛断断续续从早上8点一直延续到下午5点,这种安排和传统比赛大相迳庭。传统比赛就像一场球赛和演出,分上半场和下半场,总共不会超过两个半小时。我来到场外休息区,发现这里聚集著大批同性恋牛仔,他们大都拿著啤酒或饮料纸杯,一边喝一边聊天,我走上前去与几位牛仔搭讪,很快了解到很多牛仔都不是参赛选手,他们都是来交友的。为了让同性恋牛仔们有更多时间相聚,同性恋牛斗比赛一般都是每场长达一天时间,中午午饭休息时,大家还可以一起开车出去吃饭。
除了休息区,场外人群最集中的地方,就数大棚子下临时搭起的舞池。在这里,几十个男士正在翩翩起舞,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站满观看的人群。跳集体舞时,总有一个人领头,众人跟随其后,踏著舞曲的节拍,舞步整齐,井然有序,和传统集体舞一模一样。但当舞曲转换成双人舞曲时,男同志们很少像传统双人舞那样面对面搂腰搭肩,而是一人在前,一人在后,身体前后左右随著音乐的节奏不停地扭动,许多舞姿充满性爱的暗示。
放眼望去,我发现许多比较安静的角落里,都有一对对同性情侣拥抱在一起,他们时而用手轻轻地抚摸对方的身体,时而忘我地互吻,尽管四周人来人往,他们都视若无睹,好像整个世界属于他们自己。不论是站著还是坐著,他们拥抱在一起都是一前一后。他们搂抱的姿势,让我立刻想起《断背山》中的一个情景:艾尼斯马上要走,杰克一人站在即将熄灭的篝火旁发愣,艾尼斯从后面搂住杰克,对著杰克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你这样就像一只站著睡著了的马,小时候我这样时,妈妈就是这样对我说的。”然后艾尼斯轻轻地摇晃著杰克,嘴里好像哼著一首儿歌,像妈妈轻轻推著摇篮哄孩子睡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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