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交友：

一个男同性恋者的绝命遗情书

　　文／曾经沧海

　　1

　　今天晚上，没有星光，天那么黑。我一个人在冰冷的屋子里，完成着此生最后一桩心愿：写下我的幸福和痛苦。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这一刻我别无所求，我只想敞开心扉，说出我25年来藏在心底的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天生和别人的感觉不一样，为什么对花样少女毫不动心而一见到俊朗男士就心思萌动。这个差别注定了我一生悲剧的开始，也是将我逼向另一个世界的原因。

　　妈妈，爸爸，我所有的亲人，所有所有的朋友同事和善良的人们，如果我的遗书有幸被你们读到，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如果你们还能给予我这个命运悲惨的人一些同情和怜悯，我将感激不尽，并在彼岸的世界里为你们祈祷祝福。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我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三个人，老爸老妈和嘉诚。老妈腿不好，走路不能自由地伸屈，那是因为我造成的。老爸也已到了风烛残年，头发掉得都快没了。爸爸妈妈，一想起你们我就会泪流满面。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照理说一个黑发人不该走在白发人的前面，可是我这样走掉对你们和我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你们的孩子将不用再在这个冷漠世故的人世间忍受艰难，你们再也不用为孩子的现在和将来愁苦不安。还有嘉诚，我放心不下的是你，没有我，你在这个世界上会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这时候你或许还在四处找我，或许没有，其实都无所谓，我只愿你能坚强的活着。你其实算是已经死过一次了，能再回这个世界上不容易，要好好地活。

　　2

　　认识嘉诚是在大二。此前，我就因为憋闷和失落偷偷混迹于各种同志酒吧。生活费的绝大部分都被我用来换取与帅哥们的耳鬓厮磨和销魂一刻。其实，我老早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但是没有办法。刚开始还想纠正自己的“爱好”——试图努力对女孩子感兴趣。但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无济于事。尽管内心始终在激烈的揪扯，但一入夜我依旧会抑制不住地逃出宿舍深陷在纷乱的同志吧里，恣意疯狂。

　　同志吧是天堂也是地狱。简单，直接，直奔主题的缺少感情介入的肉体快乐，让我感到反感。人是感情动物，剥离了感情的滥交注定会让人痛苦，何况我是个重情义的人。我不能再这样放荡下去了，最好是能找个我爱的“他”，巧的是，这时嘉诚出现了，那时他大四。

　　2000年9月学校的迎新晚会上，嘉诚深深地吸引了我。他的嗓音略带沙哑，有种异样的穿透力，像锥子一样刺得我心尖一颤一颤的。我一下子喜欢上了舞台上这个有着精致五官和干净气质的高年级男生。

　　为了接近嘉诚，我在当期校报上写了一篇赞美他的文章，文字有着触目惊心的暗示寓意，谁也不会想到写这样文字的是一个男人，我用了一个女性化的笔名：岚儿。

　　后来听说有人故意向嘉诚提起岚儿，认为文笔如此漂亮的女子一定有着玲珑剔透的外表，他何不去试一试呢？他笑而不答。别人认为他傲气。直到后来他听说该文作者是一个秀气的男生，他竟然主动来找我了。

　　这正中我下怀。几句试探性的行话对白之后，他忧悒而灵透的眼睛熠熠闪光，“你是0还是1？”

　　“0”，我觉得没什么可以隐藏的了。“我更喜欢做1”，他有些喜不自禁。

　　彼此都是“玻璃”，我们一拍即合。能找到这样一位志趣相投的BF，我简直高兴得要窒息了！

　　后来，我们毫无悬念地在校外租房同居了。那段日子天高云淡，我们的生活幸福简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在驰魂夺魄之后，他经常抱着我，神色愀然，他轻叹一声，唉，不知道有没有属于我们的地久天长。

　　我说，现在不就在地久天长吗？他说你不要把现在当做永远，我们的困难多着呢，比方说如何向父母坦言，如何让他们接受，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沉默，长久的沉默。他投向窗外的目光像严霜过后的原野，空洞，萧条。我说，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主动退学了。我无法忍受同学们怪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月光绿酒吧的一个“哥哥”竟然找到学校。面对我的拒绝，他气急败坏地和我打闹，结果老师同学都知道了我是个Gay。我生存境遇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切都隐瞒不住了。2001年4月4日，这一天我向父母做了坦白，当然，我没说出和嘉诚的事。母亲把我望了又望，像认不出她24岁的儿子。父亲知道我不可能结婚生子后，脸色死一般难看。父亲在一根接一根地抽了4个小时的烟后叹了口气，说，前世作孽啊。“孩子，我知道你自己也没有办法，可是……”母亲急得嘤嘤地哭，我突然发现她两鬓斑白。第二天，老妈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稀里糊涂地就被一辆载人摩托把腿撞断了。

　　一直把母亲陪到出院，我匆忙赶回我和嘉诚的小巢。跨进门我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暴露的MM坐在我和嘉诚的席梦思床上。嘉诚缩在沙发里。我进去后MM脸失了色，她没想到会有个男人闯进来，并且满脸愠色！一个充满期待的曼妙春宵被我搅局了，那女子撇下一句“神经病”悻悻而去。

　　我清晰地记得那晚是上弦月，幽幽的冷月光。风吹在我的脸上，有些凉。我感觉脑袋好象有些缺血，理不清思绪纷然。嘉诚固然对我很重要，可是，可是如果他选择了正常生活，我会自私地阻止他和我在一起么？我究竟该怎么办？

　　嘉诚给我的解释是做给别人看的，为的是向同事和朋友证明他是正常男人。原来，嘉诚的父母通过别人知道他儿子和我这个Gay走得很近，坚决要求他断绝和我的联系，并不由分说地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要求半年内举办婚事。我说，那你去吧，如果你能幸福，我无怨无悔。他说，不，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我只喜欢你，我们不要分开。那一刻，我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于是，从2001年5月开始，我们开始频繁地换地方，住地越来越偏僻。为了尽量减少和熟人打照面，也为了躲避女孩子的围追堵截。我们既要防男人还要防女人，如果说女人都抱有一颗单纯本真的心，那男人才是虎视眈耽用心险恶，千方百计想打捞最隐私的东西看，满足自己的窥视欲——其实有什么可看呢？也不过是1＋1＝2，两个男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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