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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该死的小家伙!还真因为自己能养活自己了!我心里默默说:等你真混不下去了,你就会知道谁真正对你好,谁该是你真正依靠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风平浪静起来。苏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变得识趣起来,我若不先和她打电话,她是再不会像以前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地缠着我让我烦的;郝彤彤工作的那个解先生菜馆因为房子要拆迁,她就跳槽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蔓菁还是工作小心翼翼、兢兢业业;莫峻宁还是那么爱耍帅;我还是那么玩命工作,玩命地运动。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年伯和表姑了。
他们两个开始老来俏起来。表姑又开始穿那种很复古的旗袍,脸上也开始重新用淡妆的化妆品;年伯开始穿雪白领子,每次见他头发都是用水抿得一丝不苟,苍蝇到上面恐怕都得拄拐棍!
我知道时机到了,年伯肯定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候和我商量婚事了。这两个老人真有意思,没想到到晚年了晚年了,还就自由恋爱上了,赶了一回潮流。
终于,年伯和我商量婚事来。说想和表姑成亲。这是个大事儿。我当天让莫峻宁开车从开封老家接过来已经赋闲在家的老爸老妈来商量。最后就定在2007年11月17,农历十月初八星期六。
婚礼自然热闹非凡的,毕竟年伯在公司里是副总,而且这个公司确切来说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我不过是个毛孩子而已,因为在某些时候,他的威信和威望甚至要高出我很多。很多刺头的客户跟我老是叫板,但是到了他那里,都很尊敬而且合作。
就拿这次婚事来说,好多客户来捧场,是我几乎没有想到的。其中甚至包括被对手公司挖走的那几个走台模特。这点不能不佩服他的号召力和领导力,让离开的员工依然爱戴他。
提前,我通知了小伤:年伯周六结婚,你过来不。
小伤瓮声瓮气地:去呗,在哪里。
我告诉他举行婚宴的地儿,他就哦了一声,沉默了好一阵子:我随多少钱的礼呢,我就剩500块钱了。
我苦笑了一下:傻孩子,谁能真让你拿钱,不过是我当哥的多拿一份子你跟着去玩玩罢了。
他又"哦"了声:我会还你的。
滚!我呵斥:你当我什么了。
他就不吭声了。然后就默默的,只听到话筒里嗞嗞啦啦的电波声。
和我没话说?我有点微愠。
没,没有啦,他说:有点困而已。
我知道这孩子是又不想说话了,就再次犯贱地叮嘱他一遍注意身子,才很不甘心地挂了电话。
婚庆的当天。我老家那边来了不少人。但是大都不是看表姑的面子,表姑以前疯癫的时候,亲戚不是看她笑话就是觊觎她的珠宝,没几个真正看起她的;这次亲戚的到来,也大都是冲老爸老妈的鼓动,毕竟那般穷亲戚都不同程度地从老妈那里得到过好处或者帮助,还有些为了以后从我这里得到帮助的,也厚着脸皮装作亲热的模样来了。
当然,棒粗不打笑脸客,我对每个心里头很恶心的亲戚还是笑脸相迎的。
婚礼仪式很简单,年伯和表姑都不是那种讲究穷排场的人。司仪主持完新郎新娘入洞房后,年伯和表姑就请大家入席了,然后轮流去挨桌给人敬酒。
小伤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也不说话,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
苏笑作为年伯的亲外甥女和唯一的亲人,自然风刚满面地坐在很主位的地方,朝着她的新郎舅舅笑。我看得出那是很开心的笑,和抱着不同心机前来恭贺的亲戚不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恭维在里头。然而当吃饭的时候,她却拼命地喝酒,害得蔓菁和莫峻宁两个人拉都拉不住她!很自然,她喝高了。
然后,站起来,一梗脖子,呼啦一下,吐了一桌!
满桌子的人纷纷跳起来,掩鼻,皱眉,避开!
哟!怎么了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
我连忙扭头,看到一个浑身红色绸子旗袍的女孩子风姿地走进来。
竟然是郝彤彤。
郝彤彤挽着油亮的仿古髻,耳边垂着几缕茸发,很精致也很随意,好一个漂亮的熟女!
不待我说话,她就开始指挥几个服务员收拾那被苏笑吐得一塌糊涂的桌子了。
那桌倒霉的客人被服务员领到大厅的旁边休息,大厅里有些混乱。苏笑竟然开始撒酒疯,哭哭笑笑的,让人很头疼。郝彤彤连忙说:扶她去包间躺会儿!
说着,两个保安不由分说地架起来苏笑就出去了。蔓菁很有眼色,连忙拉了莫峻宁跟了出去。
郝彤彤极其得体地请客人入席,又适时地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连一向苦着脸的表姑也忍不住低头笑起来。刚才被苏笑那么闹的一通,竟然无声无息烟消云散了!
真是个奇女子!
等大家渐渐恢复了进餐,郝彤彤拉了拉我的衣袖。我随她出去。站在门口,我两支胳膊架在门上把她夹在中间,半开玩笑:妞!这些天搞蒸发啊!好久没见你,以为你傍了个外星人大款私奔了呢!
她娇笑道:哟!咱们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败、汽车见了要爆胎的敖总,还记得咱们这个小土豆啊!
得了!我刮了刮她的鼻子:少给我贫嘴,我说不过你!到底什么事儿,说吧!
紧张什么!郝彤彤笑道:我又不找你借钱!
靠!我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要是借钱这事儿还好办了呢!
不玩笑了,郝彤彤忽然有些正色说:敖总,我说句不该我管的话啊!今儿这事儿,还真不怨人家苏笑!就说你吧,你在年伯一手带动下混到这个地步,人家年伯对你不错吧!你和苏笑好,这个全天下都知道了,还都以为你们结婚在即了,你却背着他们和那个男孩子,谁,就是小伤成天半遮半掩地鬼混!年伯就苏笑这一个亲人,看得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你现在这么玩弄人家的感情,你说人家伤心不伤心?!要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别瞎混了!赶紧和苏笑结婚了,得了!一来苏笑能高兴了;二来,年伯更是对你尽心尽力。不然,你再这么着,伤了苏笑,惹了年伯,你情感事业恐怕都有危机!
得了!我嗤之以鼻: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都听谁瞎说的!
郝彤彤瞪了我一眼:姑奶奶该说的都说到了,等你栽跟头了,别说咱们没提醒你!
我听到她这么着说,也有些犹豫了: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伤身上有种难以说清的魔力,看到他我就……
魔力个P!郝彤彤呸了声拔开我的胳膊:我就不信他能跟你名正言顺地结婚,给你生个孩子!不然,你们怎么也过不到一处去!看是你爸妈愿意,还是社会允许!
我有些愕然。
她就风姿地抱着臂膀去了。我反应过来,忙喊住她:彤彤!
干吗!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妩媚,问。
那个,我忽然不想说心里的话了,就随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哦!她淡淡道:原来的解先生菜馆房子拆了,我失业了,幸好还认识几个人,就跳槽来这个桐柏路百年老妈了。还有什么疑问吗我的敖大老板?!
没,没了,我挥挥手,苦笑一下:你去忙吧。
她就袅袅娜娜地去了,一路妖娆地和每个认识的人打情骂俏。
我忽然想起那晚她让我送她回家、想让我去她家我没有答应时的那句话:你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我喃喃自语着,又苦笑了。蓦然回头,看到小伤远远坐在那里,也不吃饭,往我这里呆呆地看着。看到我看他,才低下头去,用调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吸溜一个苹果汤。
他旁边一个空的位子,那是我的。
我坐回去,小伤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给他夹了一块儿清蒸鲈鱼:小伤,工作怎么样。
还好。
累不。
不累。就是有时要去送报亭----你能不能给我找个自行车,我要去好远去送报亭。
我皱了皱眉:送什么报亭!你应聘的是编辑还是送报工啊!
发行人员太少,编辑也要出去送杂志。他说。
我沉默了好一阵子:你别去干了,回公司吧,什么都不干我也给你开工资。
他看了看我:那我更不去了----况且我现在干得挺好的。你要是不想给我借自行车就算了,只当我没有说!
我就不借!我火气忽然上来:别说自行车,电动车,汽车我都有,就是不借给你!我说你脑子进水了啊,不让你出去作非要逞能!你要有本事就别来找我啊!
他有些愣住了,脸登时通红通红!然后默默地站起来,拎着包儿就往外走。
好!我也站起来,怒火忽然冲上心头,禁不住大吼:你走!有本事你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原本喧哗的宴客厅,霎时一片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看着激动地大喊大叫的我,和已经走到门口的小伤。
他忽然跑了出去。表姑"哎"了一声,想说什么,看了看我也没说;年伯脸色差得厉害。足足愣了一分多钟,宾客里开始有窃窃私语,我才轰然一下坐回椅子,浑身虚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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