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交友：

史上最牛的“书童”

　　这一篇要献给史上最牛的书童：大Z.

　　之所以叫他书童，是有来由的：

　　六年前，我们相约一起出国留学，并力争能在同一所大学念书。这件事可不容易：一个人能被录取就不容易，实力固然重要，运气也不可少，而两人要同时被同一所大学录取就更要运上加运。为了提高成功率，递交申请的时候，我们俩投了完全相同的10个大学。 结果是，我们俩运气不算太好，但也不错。没能进同一所大学，但两校离得不远，相隔160公里，都位于美国西南部。

　　2002年的夏天，相识一年之后，我们终于有缘有份，结伴出国。

　　出国前，他是个穷研究生，我是个小白领。我发现他年龄比我大，却没过过好日子，心里有些酸酸的，就带着他到处腐败小资，想给他补上。他却总是不愿花我的钱，每次都要拿出那点可怜巴巴的奖学金来和我分摊费用。被我阻止了，心里还很不好受。没想到，来了美国之后，他却开始包养我了，而且整整两年。他读理工科博士，拿的是全额奖学金，不仅免交学费，每月还能从领生活费，我读管理科硕士，虽然也免交学费，但无生活费可拿。那两年，我们俩的生活开销主要就靠他的奖学金。

　　出国前，我有钟点工照顾生活，天天吃喝玩乐，刚来美国，一下子很不适应，学业压力也重，一个月就瘦了十几斤。他便承担了几乎所有的家务，让我有空就休息。每个星期日回学校之前，还会做好整整一礼拜的菜，放在冰箱留给我。我让他自己也带些走，他答应着，却总是只拿很少一点。 那两年，我们每个周末奔走团聚，日子过得清苦而又甜蜜。

　　两年之后我硕士毕业了，被东北部一所大学的博士班录取，而那时他最起码还要2-3年才能博士毕业。这时我们要做一个抉择：是各念各的博士，天各一方两地分居；还是一方放弃跟另一方走，然后再作打算。我们俩谁都离不开谁，最后，大Z决定放弃他的博士，改拿了个硕士，就跟我一起去了东北部。他说他的博士读得不算开心，学校排名也一般，而录取我的那所大学专业排名很好，放弃太可惜，他知道我非常喜欢我的专业。

　　到了东北部后的第一年，他没有了F1留学身份，合法居留美国用得是OPT身份。所谓OPT是指移民局给已经毕业的留学生一年的时间合法居留，工作。那年头工作不好找，大Z就在家做了一年的主夫，照顾我的生活。那时我也有了全额奖学金，但是两个人用，还是紧巴巴的。他就去中餐馆打零工挣钱，补贴家用。他送外卖，端盘子，擦玻璃，拖地板，吃了很多苦，老板娘好像周扒皮。 我心里不好受，让他不要做了，他却死也不肯，说多挣点钱总是好的。有时候，我只有生气发火，他才肯休息一天。

　　他出国之前就已经是硕士了，在美国读了两年的博士，虽然中途放弃了，但学校还是给了他一个硕士学位。有这个学位，他回国找个好工作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他舍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美国自己回国，决定留下来陪我。我读完博士需要4-5年，可他的OPT身份却只有一年，然后就必须离境。他也不可能通过F2陪读签证留下来。留学生签证叫F1；配偶陪读签证叫F2.这里有很多中国夫妻都是一方持F1念书，一方持F2做家庭主妇（夫），两个人安安稳稳在一起过日子。但我们这样的“不合法夫夫”是享受不到F2配偶待遇的。他要留下来和我在一起，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做学生。所以实际上，他是一个拿着F1签证的陪读。我们是同志夫夫，没有别的办法。

　　就这样，之后的两年，大Z又回到了学校，拿了他的第三个硕士：MBA.当时我建议他读这个专业，并不是指望他将来成为管理精英。大Z不是个有雄心的人，心又软，好欺负，让他在商场上混，是种折磨。我主要是觉得他理工科出身，工作经验少，不太善于和人打交道，学点管理学，长远来说有好处。话虽这么说，让他为了我再去读书，又是转行，我心里毕竟有些内疚。

　　想不到这两年里，大Z读得挺高兴，还发现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方向：金融工程，很适合他这样有理工科背景，数学基础好的人。读完MBA之后，今年秋天他又转到另外一个学校专攻金融硕士，说是MBA在金融方面教得太泛，想在金融方面学得更深更扎实一点。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读完博士还需要一年多，他一边读这第四个硕士，一边可以继续陪我。

　　最近，他订阅了福布斯，看的兴致盎然，还说将来要开公司，做金融咨询。叫我现在赶紧对他好点，以免将来人“财”两空。我一向是要人更要钱的，就可怜巴巴地恳求他，说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容易，发达了不能忘恩负义，陈秦二人引发的血案要深刻牢记，等等…… 总之，道德规劝还加法律威慑！

　　其实，我并不指望他真能赚多少钱回来。当年让他留下来陪读，我是有些愧疚的，看到他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方向，这几年总算是没有白白“陪读”，我心里好歹踏实了些。

　　我的博士学业也快要熬出头了，我真喜欢我的专业，很庆幸走了这条路。但说实话，出来之前，我真没想到这条路会这么苦这么长。如果一路上没有大Z和我相依为命，我走不了这么远， 无论是财力上，生活上，精神上，还是学业上……

　　我受的苦，是相对我的小白领生活而言，真正的绝对的苦，大Z都替我吃了。我们俩常谈起，这五年是苦了点，但苦中作乐，最有一番滋味。我们都毫不怀疑，这会是我们这一生最怀念的一段时光。而新生活也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就这样，这五年来，大Z成了我的书童， 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牛的书童了：

　　这个书童，有4个硕士学位；少爷穷了，他拿奖学金包养他，打工挣钱来供他；少爷懒了，他揽起家务由他懒；少爷无聊了，他陪他游玩哄他乐；少爷心情不好了，他俯身甘当出气筒；少爷作业做不完，他要过来帮帮手。最惨的是，到了晚上，他还要陪少爷上床睡觉！这样的书童，将来一定要扶正做老爷！

　　认识大Z前，我曾追过一个大学生，写过我这辈子唯一一封情书，显然没起上作用。后来大Z看到了，倒感动得淅沥哗啦，然后说自己亏了，太容易就被我搞定，什么东西都没捞着，那小子倒轻轻松松赚去了一封信。

　　七年来，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今天，当着同志们的面，我要告诉他，这个博客里所有的文章，过去的，将来的，全都是写给他的， 来得晚了些，但分量会是足足的。

　　就把这篇文章作为“海漂生活”这一单元的总序吧， 好多故事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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