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国内多年来倾力在同性恋人群中进行大规模艾滋病干预的惟一人士,2000年,他成为国内首位贝利-马丁奖获得者。今年7月17日,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向他颁发“防治艾滋病杰出贡献奖”这一政府奖项。

张北川说自己面对各种不解,总是能保持良好心态。这是7月17日他在北京领奖后发言。
7月21日,记者来到青岛,走进中国最大的同性恋艾滋病干预项目的办公室——青岛大学医学院内一间狭小而简陋的平房办公室,见到了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性健康中心负责人、主任医师张北川教授。
老师的遭遇
身为皮肤病学专家的张北川为什么要涉足被很多人视作“禁区”的同性恋研究?
张教授讲起这段经历,非常动情。他说:“我研究艾滋病易感人群,是在我看到一个人的遭遇开始的。他是皮肤科医生,我的医学启蒙老师秦士德教授,他是我所在医学院里公认的最博学的医生之一,曾两次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他是中国知识界敢于公开自己同性恋倾向的第一人,是我所见过的最富有献身精神、最富有同情心的医生。”
“1988年,医学院开始传出他是‘同性恋’,此后五年多时间里,老师遭遇了极不公正的对待……在巨大压力下,他甚至考虑过自杀。”
“当时,面对蒙受羞辱的老师,我站出来想为老师辩护,可我发现自己对同性恋讲不出很实在的道理。我意识到,要化解老师遭遇的大难,只有依靠科学。”
就这样,一个人的遭遇,让张北川开始关注一个人群。1989年,张北川开始研究同性爱现象/人群,并准备写作我国第一部有关同性恋现象研究的理论学术著作《同性爱》。
1994年2月,47万字的《同性爱》问世。张北川为了改变人们的观念,觉得同性恋已被“污名化”,第一次在书名中使用了“同性爱”。这本书当时仅印了5000册,卖了7年,尚余1000多本。2001年4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出版(不再把同性恋认定为性变态或心理变态,这比美国同性恋非病理化晚了整整26年)后,同性恋现象引起广泛关注。几个月之内,余书一销而空。
一次艰难的人生选择
《同性爱》出版后,张北川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一个理论问题,该回到自己熟悉的皮肤病性病临床诊疗中去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归临床的时候,一扇沉重的大门在他面前被命运之手缓缓推开了——《同性爱》出版后,一个个由无知、偏见导演的悲情故事随着一封封信件,一个个电话从原本深掩着的大门里涌出,重重地撞在张北川的心上……
一位同性恋者的母亲当着张北川的面恶狠狠地说自己20岁的儿子:还不如当初别生下来,真不如死了好!
一位有才华的同性恋画家,迫于社会压力结婚,婚后身心异常痛苦。他想离婚,却遭到妻子和父母的坚决反对,抑郁之下结束了生命。
“也许是医生职业本能使然,当这一切让我碰到的时候,我想,我们做医生的就要为他们老老实实服务了。”张北川神色凝重。
在秦士德老师的积极支持下,张北川不顾周围人惊诧的目光,毅然将事业的船头转向同性恋人群的健康干预事业。这是他一生中做的最重要也是最艰难的一次选择。
但是,后来的遭遇却让张北川有些始料不及。
因为在有些人看来,艾滋病研究纯属不务正业。面对无知、偏见,张北川骨子里透出择善固执的倔强。张教授2000年搬进了这间简陋的平房。就是在这间小平房,张北川一呆就是7年。
“2004年,国家科技部/卫生部根据我的申请,给予了我80万元科研经费,并让我承担了这项国家‘十五’攻关课题的负责人。”
张北川说:“偏见不可怕,科学精神指导的实践能纠正偏见。”
“常将冷眼读腐恶,每把热血话悲凉。”张北川为自己撰写了一副对联。
关于淡蓝 | 在线投稿 | 版权声明 Copyright © 2000-2008 IDANLAN.com 京ICP备0500688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