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三十周年。
真正记得这个日子的人有多少呢?扬很奇怪,他记住了。
只是记住了,没有感叹。
扬来支教已经快一个月了。是边远的农村。省教育局的饭桶们终于良心发现,发放了两个月的工资。今天是双休日,他不知道工资到位了没有,但是他还是决定上县城一趟,碰碰运气,厨房里只剩下蟑螂和老鼠。
扬从村里出来到镇上坐车的时候很不容易,一路颠簸来的。两边是空旷的绿野,青葱的水稻苗,微风过处,整齐的点头弯腰,美不胜收。他已接受一切,好的或者坏的,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了这样的一种生活。
林不知道怎么样了?有工作了?还是,莫非他真的出家了。扬还是想着林的。
扬把自己装扮的很休闲,这是他固有的打扮。纯白的棉质T恤,洗的有点泛黄,黑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袜子还有格子的布鞋。
上车了。扬坐在离车门最近的地方。他想看清楚每一个乘客的脸。一路上断断续续的有乘客上来。没有人知道扬在注视他们,他们关心的是还有没有座位。
扬觉得很没劲,没有一个英俊的男人上车。扬不喜欢女人。可是他还是爱过一个女生,喜欢了三年,让他觉得乏味。或许他是天生的GAY。
扬放弃了。他把手撑在栏杆上,双手托着脸开始注视着窗外。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很乱,他的头发已经留的很长了。扬对自己说,如果卡里有钱了,他要给自己弄个新发型,要爆炸的,乱乱的那种。
快速移动的行人和树木让他的视线有些迷离。
大学新生的第一年,他见到了林。
林有很明亮的眼睛。这让他喜欢。林憨憨地对他笑,他知道林就是那个人,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的那个人。
一个暧昧的阳光午后。林对他说,我觉得很无聊。我们去操场上看看吧。
他想也没想,就跟着林走了。是林拉着他的手跑到了操场。
那一次,扬就这样跟林跑了。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那次和林跑出去的初衷是什么?扬觉得他以最美丽的方式邂逅了他的前世冤家。林在扬的手心烙下了痕迹,林注定要影响他的。
爱过了,伤害了,然后选择遗忘。
扬选择了怀念。
车上发生了争吵。
售票员对一位女乘客说,到**地方的票价是3元。
女乘客是位农妇。她坚持说应该是2元。
僵持之下,售票员威胁她一定要给3块钱。要不,你就下车吧。
这招似乎对农妇很不管用。她想也没想,就拿着她的扁担下车了。农妇走了,车里恢复了平静。
售票员说了几句粗话,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明白是在羞辱走掉的农妇。
扬想,这就是生活。无法摆脱,只好逆来顺受。
快到站了,车上的人所剩无几。
扬发现,每次出门或者远行都是到终点站,他喜欢这样。可以看清楚所有的情节,不会遗留每个片段。
收获是满满的,伤痕也是满满的。
扬首先就是去银行。真好,卡里有1200元。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感谢那些饭桶,感谢那1200元,他可以有他的新发型了。
扬去了琼的家,琼是最后收留他的人。
琼不在家,是她的学生开的门。熟悉的味道,一个月前,他刚从这里逃离,留下了毛巾,牙膏和一罐吃了一半的辣酱。
那天,他霸占着琼柔软舒服的床,很享受的抽烟。
琼打来了电话。
扬,很抱歉。你必须离开那里,我姐姐知道你住了下来。她命令我必须让你搬走,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
她把我臭骂了一顿。说你是陌生人,她担心她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呵呵,把我当贼了。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不起,谁叫我们都是落势群体。
不,你是。而我不是。
扬以最快的速度搬离了那里。很像一个贼,可是什么都没有偷走,却还留下了礼物。琼把扬留下的辣酱吃完了,毛巾成了抹布。
扬注意到门的锁已经换新的了。这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回来的。是复仇者吗?还是难民?
扬打电话给静和青,告诉她们工资已经到位了。静在电话的那头尖叫,为那1200元疯狂。
扬,我和青一会也要来县城。
非来不可?
当然,我得好好挥霍一番。
那好。来了打我电话。
扬开始后悔,不应该把钱的事情告诉她们。女人都是麻烦的动物,她们会没完没了的逛街,即使皮包里一毛钱也没有。想到这些,他开始叹息。
扬出门了。
这次留下的礼物仅仅是一泡憋了很久的泛着腥味的淡黄色的液体。
琼知道了,会发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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