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恋 人
06恋人（逆位）牌面释义：
别离 结束 二选一 不能接纳 得不到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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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是黑帮驸马，我陆家少爷的情人！”陆可此时如小兔子般温顺的躺在我怀里，深情款款道。
我不说话，笑着从宾馆的床头柜中取出一只雪茄，让陆可为自己点上。我记得自己曾像父母承诺要戒烟的，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两个俊美的少年，此时躺在一张洁白的大床上，像一对折翼但却幸福的炽天使。陆可枕着我的胸口，眼里除了流水般的温柔，丝毫没有平日的杀气。
我静静地，静静地陶醉在被自己喷出的雪茄的烟雾中，我终于还是和陆可上了床，和一个男人上了床，而且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我记得自己的初吻是给了那个叫雯娟的女孩，也不知道对方的那一次是否也是初吻。我摇头笑笑，觉得不太可能，程诺和雯娟交往了那么久，不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轻抚着面前这个少年瘦小的背部，却不小心触动了对方的伤口。
咝——！陆可疼得轻叫起来。
“怎么了？弄痛你了？你这些伤口，应该是很久以前就留下的了吧！怎么还痛吗？”我问道。
“是啊，很美吧？呵呵！”陆可笑道：“痛啊。痛在心里啊！你不想知道是怎么留下的吗？”
我当然想知道，一个黑帮的贵族少爷，从小便有人在身边护着，走到哪里都有人伺候，身边暗藏的打手成片，这背上几十条奇怪的伤疤，难道还不够神秘吗？我点点头，示意陆可继续说下去。
“我在家中排行老四，是最小的一个。大哥陆明长我二十五岁，我们都是同一个母亲所生的。在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因为年龄过大，失血过多，难产而死。我从出生起，便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陆可叹了一口气，从我的手中夺过雪茄，他自己深吸了一大口，然后又重重的吐出来，浓烟漂浮在我和他的上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惆怅而沉重。
“父亲那时还不是福运社的领头人，当时社团的当家准备退位，需要新一代接班人，于是父亲作为竞选人之一，和几个对家开始暗地里勾心斗角起来。拉拢亲信、排挤间党，父亲的性格由此变得阴险毒辣、专制蛮横。”
“二哥陆善说自我出生前父亲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总是当着三个儿子的面温柔的笑着为帮里主持公道，常常抚摩他们的头，买进口玩具回来给他们玩。都是我，都是我害死了母亲，害得父亲变成了那样！我的前两个哥哥都恨我，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从小便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兄弟，而身边全是恨得我咬牙切齿的仇人。”
“惟有三哥陆泉疼我，他只大我两岁，可是却比我懂事很多。我童年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伙伴，父亲也不会像以前带着大哥、二哥一样领着我出去玩。在母亲去世后，他变得异常苍老和孤独。我记忆中最美丽的时光，就是和陆泉在一起。”
“陆泉，你的三哥？”我有点吃惊陆可以前从未向我提过他的兄弟们。
“是的！”陆可又抽了一口雪茄，他侧脸，凝望着我，缓缓的回忆道：“陆泉有一双深邃的小眼睛，长长的睫毛高高翘起，他总是喜欢带着我去河滩上玩耍。我喜欢躺在他怀里，和他一同仰望青天，河边的微风吹着青草，泛起一阵淡蓝色的忧郁。阳光总是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泉的话不多，也不爱笑。他常常抚摩着我的头，问着同一个令人不解的问题。”
“他问，可儿，你说泉水是纯净的，还是污浊的呢？”
“当然是纯净的了！那个家教阿姨不是告诉过我们，她说泉水源于大地之灵气，清明纯洁，是最让人养心明目的水了。老爷子不是天天喝龙二叔老远给他送来的清泉茶吗？——我那时候还小，总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泉摇摇头，说不是的。他说自打他出生起，就没见过一滴干净的泉水。他说可儿你还小，你不会懂！他只大我两岁却说我小。他说我们陆家上上下下都身处在黑暗中，处在永不见光明的地下。是人人憎恨和惧怕的恶魔，我们是不干净的，是肮脏的。所以，即便是我们见到了多么纯净的泉水，在自己的眼里却依然污浊。”
“尽管我那时听不懂他的话，但是我喜欢听他一遍又遍的那样说。他说话的时候，都将我抱得紧紧的，让我感到温暖，就像襁褓中的我躲在母亲的肚子里那么温暖。”
陆可翻了个身，他将雪茄递回我手，一头扎进我的怀中，似乎要感受那种曾经陆泉给他带来的温暖：“我十二岁那年上了初中，泉高我两级，和我在同一个私立学校。很多人都知道我们的身份，所以没有人敢惹我们俩，泉也从来不仗着家族的身份去欺负人，我却是到处惹是生非。反正父亲最爱的是我，什么都依着我，闯了祸也有人为我擦屁股。”
“初一下期，从深圳转来一个借读生，读哥哥那班。那人胖得像头猪，看起来也有十六七岁，显然是留了几年级的！胖男生仗着个头比一般人大，常常欺负弱小。我在学校里的小手下也被他欺负过，为此我决定找他单挑，为其他人打抱不平。可惜那时的我，完全是一个瘦小伶仃从小被宠坏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大胖子的对手。”
“那一次我因为好着面子，单挑前就命令了旁边任何一个人不许插手。结果死要面子的我却被打得鼻青脸肿，旁边却没一个人敢上来。不巧泉却刚好经过，泉第一次出手打了人，为他的弟弟，为了我！泉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就往胖子头上砸，那人马上头破血流，然后就晕倒了。”
“事情闹大了，胖子死了！其实泉砸的那一砖并不重，只是那胖子晕血，结果原本的心脏病复发，死了！”
“更糟糕的还不只是这些！那胖子，竟然是赫家老太爷的亲孙子！你知道吗？赫家是华人圈中最庞大的黑社会家族，他们的势力范围涉及整个东南亚、北美和西欧，控制的是军火走私和政界黑市。胖子的父母这次来，原本就是要和我父亲谈一笔大生意。这下好了，生意没谈成，反成了仇家。”
陆可摇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后悔：“亲孙子死了，赫家老太爷指着要凶手。那几个夜晚，我总是怕得睡不着。我抱着泉，我问他。我说哥，他们会不会把我们都杀了，然后扔到河里去，或者拿去分尸喂狗，我听说爸就经常是这样惩罚犯人的。泉说不知道，或许吧。我说哥你怕不怕，我好怕！泉笑着说，可儿你别怕，有哥哥在。我说，哥，爸不会把我们交出去的，对吧？他对我们那么好！泉抚摩着我的头，在黑夜里轻轻说，是啊，父亲不会把你交出去的，他对可儿最好！”
“哼！泉没有说错，父亲果然没有把我交出去，因为他将所有的罪过都让泉一人承担了！对泉的审训会上，我也在场。按照帮规，帮内的人无论年龄大小身份地位，随意杀了人，就得被乱钉扎死。”
陆可猛的跳出我的怀抱，从床上坐起来，全身颤抖。他对望着我，两眼发红，眸子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他们都不是人，是魔鬼，那些冷血的动物！我最尊敬的父亲，最疼爱我的父亲，他竟然，他竟然——”
陆可抓住自己的头，痛苦的哭泣着，不敢再往下回忆。他的表情，就像是掉进了狼窝的一只失魂落魄的小羊。
“如果这使你很痛苦，那就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看着陆可痛苦的表情震惊了，我再一次感到，任何外表强大坚毅之人，内心也会有最脆弱的一面！
“不！你一定要听我说下去！”陆可抬起头来，坚定的望着我，随后眼里的光泽消失，深不见底。
“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儿子亲手处决了！听人说父亲偷偷命人在铁钉上涂了巨毒，所以没有扎多少下，我哥哥便轻松的走了。当钉子扎在他胸口的时候，他哼都没哼一声，连眼泪都没有流。他死的时候，脸上挂着微笑，挂着无比幸福的微笑。他的鲜血如泉水般从胸口溢出来，沾满了父亲的双手。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笑，赫老爷子在笑，我父亲也在笑！”
陆可一下抓住我的双肩，嚷道：“泉，你知道吗，不是我不承认错误！我叫了，我在大厅里冲着所有人都叫了！他们都听到了！赫老爷子听到了，爸也听到了，你也不是听到了吗？我说不关你的事！不关陆泉的事！人是我打的，是我惹的祸！可他们就是不听！谁也不听我的！就连你，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不吱一声？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哥！……”
“陆可，你冷静一点，别那么激动！”我摇着伤心得昏天暗地的陆可。
陆可渐渐安静下来，他抱着我的头，轻轻抚摩我的脸，他说道：“泉，如果你不死，也应该这么大了！”
“我本来就没有死啊！笨蛋！”我勾了勾陆可的鼻子。
陆可抹掉眼泪笑起来，一头又钻进被窝，说道：“对，泉没有死，泉永远都在可儿的心中！那我要你当我哥哥！”
“你不是说我现在是黑帮驸马，你的情人儿吗？”
“对啊！情哥哥啊！”陆可撒娇着，像个女孩儿家脸红起来。
“还没说你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呢！”
“伤啊！是我自己弄的！”
“噫？！”我又一次惊异道。
“你听说过该隐吗？”
“知道啊！圣经上有记载，说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吸血鬼，杀死自己兄弟的人！”
“对啊！我觉得我就是他的后世！我害死自己的母亲，害死自己的兄弟，我是一个被诅咒的灵魂！父亲是疼我！可是，真相不是这样的！他恨我，恨到了骨头里！我夺走了他最爱的人，他的妻子。所以，他溺着我，养着我，等我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得死亡的可怕，懂得了幸福和爱，然后，他再亲自当着我的面，夺走泉，夺走我最爱的人！”陆可咬着牙，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泉死后的一百天，我每天都要命令下人鞭打我的背部三下，每一鞭下去都必须重得足以让我皮开肉绽。如果谁不从命，我便像父亲一样冷漠地将他们惩罚到死。这些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为什么要自虐自己呢？泉并不是你害的！”我轻抚着陆可的伤口，感觉像一只断了羽翅天使。
陆可摇了摇头，对我说：“你我的出身不同，你永远不会明白的。我也是直到现在才懂了陆泉的话。我们这些人，一出生就是肮脏的，就是不纯净的，我们终身摆脱不了与邪恶相伴的命运，即便是以后不再杀人放火，可你的生存就是建立在黑暗中的，那是注定的。懂吗？我陆可之所以有今天的心狠手辣，还不是全靠这个家族所赐。哼哼！要知道，我并不想着谁来宽恕我，我只想着让自己爽，如果没有那三百鞭子，可能我现在还会更加残暴！”
“谁说我不懂了？谁说的？这泉水本来就没有纯净的。要知道，越是清澈的泉水，就含有越多的矿物质，就越复杂！打从它从地下冒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就没有一处是纯净水！这个常识你还不懂啊！”我不服气的辩驳着。
陆可蜷缩在我怀里，天真的拨弄着我胸前那颗紫水晶。
“情哥哥，你这颗可真漂亮！谁送的？”
“这个啊？嗯——我自己买的！”
“不信，是不是那个娟子小姐送你的？”
我不说话。
“我就知道，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忌妒她！你就真的那么爱她？”
我还是沉默。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碰你吗？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跟我陆可发生关系的人，男男女女排长队呢！我随时可以抓一个过来，也随时可以扔他们出去。可是你跟了我那么久，我罩着你，给你药给你钱，我没动过你一根指头吧？可你那天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你说我该不该煽你一巴掌？”
“是啊！是啊！可最后，我还不是成了你的人了！你要知道，我是可是为了你献出了自己的处男之身！”
“啊？不会吧！”
“废话！当然是了！”
“我不信，我要检验！”
陆可嬉笑着翻身压倒我，两个同样被上帝遗弃的该隐之子在温暖的被窝中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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