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进入年假。
我携同苏笑,和爸妈回开封老家了。一个郊县。表姑和年伯留在郑州年伯的家里。而小包子则和郝彤彤回安阳了。他们要筹办他们的婚事。
到家后,我的恶习就出来了。早上赖床,不想起,苏笑不好意思使劲睡,就催我起床。我如果睡着觉,别人喊我我会急躁。
腊月二十八早上也是。苏笑怕我爸妈说她懒媳妇,就早早起来。她自己起不算,还要喊我,我急躁难当,拉被子捂住头。她又拽我被子,我一烦,伸脚蹬了一下。
这下可坏了,把在床边上坐着的她一下子踹到了床下。老家的床是老式木床,特别高,她咕噜到地上,哎哟一声就不吭了。我过了好半天没有听到她苏式的狮子吼,感觉不对,就坐起来看看,一看可不行了,她眉头拧到一块儿坐在地上捂住肚子,显然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怎么了。我连忙跳下来。
她回答不出来。我穿着小短裤就忙开门去找老妈。
妈进来也吓了一跳:你打苏笑了?!
我不敢吱声,倒是苏笑在老妈和我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劲儿。我以为她会发火或者告我的状,却听到她对老妈说:不关敖子的事儿。我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肚子是不是就暗疼,近几天更厉害了。刚才疼得尤其厉害,自己就翻下床了。
老妈也捉磨不透,让吃过早饭去县城中医院检查一下。
情况很不乐观。苏笑是宫外孕。幸好发现的早,可以作掉,不然大人小孩都难保住。
临新年了新年了,苏笑肚里里的孩子却没有了。
她一下子像丢了魂儿似。
这事,唯有我爸妈和我知道。其余谁都没告诉。
老妈安慰苏笑:孩子还可以再要,先养养身子要紧。
苏笑却始终不能萦怀。
新年的晚上,她自己裹着被子看春晚。一直到结束。也没有一句话,连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火炬手》她都没笑。但是在《火炬手》的过程中,她忽然说了句话:刚才镜头转到观众席上时,你看到没。
看到了。我说:是两个大笑的男生。
对阿。她幽幽说:他们两个好暧昧。
什么意思。我忽然警惕地看着她。
她幽幽道:我看着他们像同志。
瞎说!要看就看,不看就睡觉!我躺在被窝里说。
她俯身过来,轻轻问:死人,你给我说实话,你愿意和我结婚,是不是因为我怀孕?
我点点头。
如果我事先不怀孕,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结婚?
我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笑忽然怔着脸说: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心里喜欢那个叫小伤的,你根本不喜欢我。或者说是你原本是喜欢我的,但自从小伤出现后你就不再喜欢我了。你愿意和小伤作那种事儿,也不愿意和我同房是不是?我也知道,你和我结婚,是因为我怀孕了,我舅舅告诉咱爸妈了,你反抗不了才勉强结的婚。你心不甘情不愿,是不是?你怕爸妈责怪,也怕我舅舅和你翻脸你作不成生意,才勉强和我结婚对不对?
我听得一身冷汗:胡说什么!都结婚的人了,干吗还这样!
我就要说,她说:我什么都知道。你结婚是因为我怀孕,现在孩子没有了,我连拴住你的唯一的理由也没有了。你是不是很高兴?你可以甩开我了是不是?
我听她语无伦次地越说越激动,便坐起来:
苏笑!我给你重申一遍!我们是结婚的人了,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乱七八糟的事儿,OK?你要是安静,咱们就好好过日子;你要是再这么胡闹,咱们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她却疯了一般,带着绝望的哭腔: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就是嫌我你就是嫌我!
老妈听到动静,过来站在门外斥责我:敖子,又干什么呢!苏笑刚作完手术,心情不好,你凡事不能让着她点!
我叹了口气:好吧,你别闹了。你睡卧室,我睡客厅。
我站起来,穿上拖鞋正要出去,她却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老公,不许你走,不许你爱上别人。
老公,我爱你。
我转身,抱住她:苏笑,过去的都过去,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爱你。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新婚夫妇都会经常吵架。这场刚结束,大年初一早上又开始吵。因为她老觉得我睡懒觉,会睡傻。我却觉得假期里再不能好好睡觉,还不如让我死了!结果吵来吵去,这个女人又把话题拉到小伤身上:
要是他在,你肯定想着怎么哄他,自己也不会这么懒!
他是谁!谁是他!你不要拉扯别人好不好!我有点愤怒。
你知道他是谁!她冷冷道:你就是利用我对你好,才安心享受我伺候你。要是他在,你光想着怎样巴结他伺候他,也不会这么懒。你要是对我有对他一半的好,我也不会和你吵架!
不可理喻!我几乎跳起来,裹着被子跑客房去睡了。
她坐在床上,呜呜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