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龙是两年前就在深圳认识了。记得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看见我的笑是那么的腼腆,一脸充满阳光的清涩和稚嫩。我说:“你要是现在不方便的话,可以先住我家里,反正和你上班的地方挺近的。”以为只是一次小住,两个男人这样一住就是两年。
阿龙完全改变了我原有的很多生活模式,比如长时间的夜生活,混迹在同志会所中的茫然失措。他总是靠在我肩膀的时候说:“等我们老了以后,我们就去国外好不好?住在普罗旺斯,在那里有一座种满花围绕的房子。”瞬间会有种又回到自己青春岁月的感觉,那些单纯而真挚的梦想,那些还未经历世事的乐观和希望。我吻他的额头:“好的,我答应你不再乱花钱,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意,老了以后我们一起去法国。”而今的我,早已经不会在相信什么永远绝对的事。但是当时,竟也有种找回最初的冲动。曾经纯真的我们,早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小龙的家在四川汶川县。2008年的5月,他一直很坚定的希望我能和他回家。因为此时的他已经25岁了。他想我们能用自己的真诚给他的父母一个交代。我当时听到他这个决定心里就觉得没有底。说实话,37岁的我还真不敢去承担这样大的一个责任。我早已经习惯于和那些年轻帅气的男子温存,然后用人民币来换算我们的价值,像一场交易一样的结束又开始。阿龙是我唯一一个相处最长的男子,但是对于能一生一世,竟也有种害怕。其实每个人都渴望真情,可是有时真的来临也会觉得承受不起。那一夜啊,阿龙从身后抱着我:“文哥,我没有任何想逼你的意思,我也给你可以选择的空间,只是我想我是认了你的,我一定要给我爸妈一个交代。”他的眼泪浸透了我的衬衫,烫着我的皮肤。落地窗前是灯火明亮的深南大道,我想象着当年对父母说出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害得两个老人愤然的移民,而后的几年我一个人生活在深圳。
第二天我们就买了飞往四川的机票。虽然心里也还是一片的茫然,每当看着阿龙熟睡的靠在我肩上的时候,我喜欢他那样的安详。我想,我可以给他,可以把我的世界都给他。
2008年的5月12日。我们终于到了四川的汶川县城。来不及欣赏沿途风景,来不及感受异乡风情。在阿龙的家门口。他握住我的手:“这就是我家,我们进去吧……”
我觉得我受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他的父亲一个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瞬间的耳鸣,嘴角有血腥的气味。自尊心让我放弃了所有的坚持。我跑出他家门的时候,阿龙拉着我:“文哥,对不起。请原谅我父亲。但是我想你也可以了解他此时的心情的。我们只要坚持,他们会理解的。”我看着阿龙。那一双莹满泪光的眼睛:“阿龙,我也请你原谅我。我从来都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必要要全世界来承认我们。我马上就回深圳,我们的爱在深圳,不是四川。”我揉着自己疼痛的脸,跑到酒店,马上也订了回深圳的机票。其实我离开的原因也不是完全因为他父亲,而是很多时候,我都害怕他父亲会把儿子完全的交给我。那么,我真怕自己给不了阿龙幸福。男人和男人能永远吗?能唯一吗?很多时候我连这个都没有把握。
在酒店退了房后我就叫了辆车直接开往成都机场。车开动的时候,我接到阿龙的电话:“哥,那你先回深圳吧。我过两天再回来。你自己路上小心。”说到这里听到他声音突然的颤抖起来“记得少抽烟,去谈生意要记得刮胡子,冰箱里的牛奶可能坏了不要喝,要按时吃饭……要……”我听到他哭,心里有种被掏空的感觉。是我太自私吗?只想到自己的感觉。我有点迟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就这样绝情的离开呢?我听着他的哭声,车渐渐的发动。我看看了车上时间,是下午的14点2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