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满是青蛙跳的圈子里,李凯应该称得上帅哥吧,172cm的身高算不上高大魁梧,60kg的体重却刚刚好,光洁如白瓷的脸蛋打个“东洋之花”的男式护肤品的广告应该可以,何况还有两道浓眉,浓眉下长长的睫毛围住的是一双大大的眼睛。只要你是同志,只要你没有阳痿,不敢说你立马想带他去“席梦思”上“运动“,至少你与他擦肩,余光会多瞟几眼。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包括爱情。
彼时,26岁的李凯独自坐在租住的小屋里,指间夹着一只广东“双喜”,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小巧漂亮的生日蛋糕,他突然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却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明明灭灭的烟头闪烁,心中升起的是从未有过的幻灭感。入圈六年,岁月的刻刀并未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留下多少败笔,腐蚀了胸膛里那颗心却无人知晓。他也不可能再冲进那些回忆里,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丢下一句:他妈的爱情!在爱情的对弈里,不一马当先的占据聪明绝顶的骗子的位置,那就只有陷落在天真无邪的傻子席上。
20岁的李凯,刚从小县城来到这个大城市,感情生活就是那本刚刚撕开塑料密封袋的日记本,即将写下的是甜蜜?还是痛苦彷徨?谁都不知。
第一次见人,见面后几乎没犹豫就跟着他走了。虽然那男人微胖,牙齿还有些泛黄。但白的有些刺眼的衬衫,整齐得像刀砍过的发型,就能证明这个男人不是市井之辈。何况抽烟时拿出的香烟还是用烟盒小心的摆放的。
李凯到了他的住处,最先进入眼帘的不是书桌上那些《管理金典》《先“理”再“管”》窑砖一样的大部头,而是这个男人和当年当红明星万梓良的合影,照片里那么灿烂的笑容,让人想起刚端上桌的葱花煎蛋。男人在厨房里挥盐撒油,葱香牛肉的香味顺风飘来,很有些烟火人间的味道。李凯模糊的感觉到回家的感觉。注意!只是模糊的感觉。
吃饭的背景音乐是李凯后来才知道的《献给爱丽丝》,桌上男人不断的叫李凯吃菜吃菜,李凯窃窃的回应着。还有些小心翼翼。下意识的望了望那个男人,迎接的都是那个男人有些想法的眼光,那想法就是饿昏了头的人见到了汉堡包的味道。当然,李凯是不会知道的。李凯也不会知道,他是比葱香牛肉还美味的……。催人食欲的不光是他那光洁如瓷的脸蛋,还有那洁净如蒸馏水的……
饭后,李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男人靠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男人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摩挲了起来……
当男人的嘴像探测仪一样从颈到胸到小腹再到大腿根部,直至完全吞进那玩意儿时,李凯仿佛觉得自己在飞,在驰骋,又好象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生活很快就成了流水线,见面,吃饭,做爱,见面吃饭做爱。有时不过是变换一下顺序,见面做爱吃饭而已。李凯记得,唯一一次去看电影,是很有些伤感味道的《周渔的火车》,电影内容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只手一直在他的大腿根部游离。
生活不是万花筒,不能时时刻刻变幻。李凯都一度认为,就是这么重复着过,直至半年后连续几次打电话给那个男人,那男人都说忙才感觉到了不习惯,那男人电话里的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到最后,那男人才说:我要结婚了,对不起。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好在那男人最后还说了一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李凯轰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抛弃在大海上的难者,四周一片茫茫。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舍不得而习惯了,还是因为习惯了而舍不得。更不会吟什么“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来感叹,只是再和同事一起去k歌听到有人喊《太委屈》时,心中别有一翻滋味,尤其是那句“连分手都是让我最后得到消息”。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李凯后来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