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难醒
你始终沉睡着。
即使你走着路,你唱着歌,
你也是沉睡着。
你用这种倔强而固执的神态
将我渐渐远隔。
我看着你的笑,
如同隔世的罂粟花
那么绚烂,却让人心悸。
在和卜叔吃饭的过程中,我仿佛给人下了蛊,没有一点的意识和思维了。我甚至记不起来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只是吃饭后,他没有带我去找安安,只是说,你待在这里吧,一会儿我让人带你过去。
他就出去了。有人过来把桌子抬走,留我自己在这房子里。
我想出去,却有两个人在门口拦住,他们说,要卜叔回来才能然我出去。我不明白卜叔要做什么。只是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只好等着。连手机也给下了,想联系他都不行。回了里屋,歪在暖炕上打开被子盖住给冻得冰凉的脚。炕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黄铜手炉,我伸手捧了,里面的明炭正燃烧正旺。想来是卜叔遗忘了的,他刚才吃饭时好象还给加了次炭。
门口那两个人似乎也耐不住外头的寒冷,见我回里屋了,就进了正房的客厅里候着,和我仅仅隔着一架雕花的屏风。
过了好阵子,我歪在炕上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他们在外间说话。一个说:上回卜哥连同海哥、老赵他们整卢葵,却没整死;你说这回咱聚首他会不来捣乱?虽说咱这次卜哥提前给卢葵的当家老二下了贴邀请过来,我估计他们还是记恨着不会过来,要过来也是寻事。
另一个“害”了声说:你知道个屁!卢葵早不干了,他窝囊成啥样了你不知道!他家老二也没多大出息,整天忙着他的期货生意,不让帮会里兄弟动白粉生意,人都快饿死光了,兄弟跑也快跑完了。最近又听说海哥找人把卢葵一家子老小给作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他们家是一口人也不见了。倒是听卜哥说过一句,卢葵家的四合院里是非太多了,海哥找人去他家过好几次,前几回去的人都给卢葵干掉了,估计这回他们是真挂了。据说海哥这回找的是深圳那边最牛比的杀手,办事利索!现在看来,是他们那边没一点威胁性了。
先前一个接口又说:我看不一定!卢葵可不是个孬种!当初海哥卜哥和老赵联手也没把他咋样,他还是北京天津来去自由。他了得着呢,即使是牛比杀手也不一定干的过他,你忘了,两个月前,海哥找的天津那个号称什么“小快刀”的杀手,不是很牛比么,不一样给卢葵干了把指甲拔下来送给海哥示威?
后一个听了这也说:说起来那事真叫寒噤!听兄弟们传的可邪乎,说是卢葵杀小快刀时,是在他四合院的倒南房的客厅,而他那倒南房的卧室里还睡着客人。据说,他杀了人,家里面住的客,还以为是猫在客厅里跳着玩!你说,连一个屋子的人都不知道他在那儿把杀手干了,该是多快的身手!
我听了他们的话吓了一跳!我忽然想起来两个月前我刚来北京,在卢葵的老院走火入魔的那晚。那晚我想起亚宁,又喝了点酒,就躺下的早。忽然听到外头客厅里有“哧啦”一声衣帛撕裂之声,如同两个人扯拉着撕碎了衣裳;而后一声闷响,仿佛有人被击打,摔倒在地;接着哗啦的一声,我以为是墙角里高高的盆景架上放着的一尺半的汝窑青花瓷瓶被撞落,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我想伸出手去开灯,还没够着灯绳,却又听到一种更寒心的声音。那声音,说不来是什么声响,却如同听到一个挣扎的人,拼命在一块玻璃上抓挠的声响,发出“嗤嗤”的摩擦声,一阵阵的揪心,听得人牙根都是酸的。他似乎把玻璃抓出一道道的痕来,指甲却也似乎磨掉了,和着鲜血在玻璃上拼命抓挠,挣扎……我紧紧抓着被子坐在床上不敢吭声,浑身冰冷,连喊也不敢。只听得屋外的雨水在哗哗直落,屋内掉了手指甲的指头还在玻璃上抓着,一声一声,像要把人的心也抓出一道道的血痕。等我醒来,看到老卢叔和卢葵,卢葵却只是说是猫死了,他当时的话说 “是咱家那只白猫!我瞧见那猫脖子里缠满了毛线,勒得舌头都出来了;毛线缠在了盆景架上,连青瓷瓶都打了!想来是这猫夜里玩毛线团,结果缠了自己一身,它又往盆景架里钻,把架子也带倒了。结果瓷瓶砸烂了猫头,那猫半死不活地在地上抓了一阵子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