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声在卫生间里持续传来,我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一时间也都没缓过来,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但凡同志,都有两拨朋友:
一拨在饭桌上胡说八道,传递黄色笑话,最后免不了谈女人,谈自己的艳遇,而到了这个时候,我往往都成为他们取笑的对象 ---- 男人不花,怎么能叫男人?女人不会爱这种男人的,哈哈哈!---- 他们说。
帮我场的朋友还安慰我:“别怕,到了夜总会,你走进去,挑个你喜欢的小姐,我敢担保,完事后,小姐都不会收你的钱。”
另一拨呢,谈的是各地同志见闻,以及渔场的好坏,末了,也免不了谈起各自的艳遇,而到了这时,我又成为他们取笑的对象 ---- 你太乖了,连浴室都没去过,这点见识都没有,以后怎么在圈子里头混?---- 他们说。
又有人出来帮我的场:“兄弟,你要嫌浴室乱,叫个人上你酒店还是可以的吧?我敢担保,不管你怎么弄,象你这种帅哥,人家都不会收你的钱。”
又来了!我左右都不是人,为了自己的成熟的声誉,为了自己见识广博的形象,看来我是得有所行动 ---- 再不想活在他们那种同情的眼光里----这帮东西。
深圳,两天的逗留。
酒店还算可以,就是有点俗气。大片大片棕黄的大理石,毫不吝惜地往能铺的地方都铺。
好长时间没来深圳了,做为一个我不太喜欢的城市,不来也罢。从机场进城的路上,看着两边的街景,往日作为开放前沿时期盖的楼房毫无美感,现在也渐渐显出老态;新起的小区一幢接着一幢,同样也底气不足。
空气弥漫着浮躁的气息,街上的行人行色黯然,我真的不知道,是我欠了这个城市什么,还是这个城市觉得所有的人都亏欠了它。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直到夜色降临时,我都提不起什么精神去见识一下它的夜生活。
在房间里,我打开电脑,连上网线,登录了一个颇为流行的同志网站,首页上男子养生会所的广告比比皆是,我随手点击着,观看着里面的一个个所谓技师的照片。
全是一帮小屁孩,我真不知道,如果让他们真的来给我做按摩的话,象我这种体格,这种肌肉,他们能不能按得动。
私下里,我还是喜欢三十多岁的那种,成熟一点的,即使不做什么,就算聊会天,也还是没什么代沟的。
本着这个原则,我换成了搜索功能,在一连串的操作后,终于出来了几张可选的。
我挑了其中一张,按着下面的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男人阴柔做作,说什么这个不是常驻的,价格也很高,也不知道能不能来等等等等。
我火了,甩给他一句话,少废话,我就要定他了,让他马上过来,钱有的是!
放下电话,连我都为自己刚才的作为镇住了---- 别人也象我这样吗?我是不是显得特别没有经验?
过了一会儿,酒店的电话响了,一个男声在里头说,他就是我点的那个技师,说过十几分钟就到了,然后跟我说了个收费标准,问我能不能接受。
我说行。
我赶紧跑到浴室,飞速地冲了一个澡,换了条内裤,套上浴袍。这些事情刚刚做完,门铃响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多少还是让我有些意外的,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色长西裤,背着个背包,肤色黝黑,脸部线条轮廓硬朗,但眼神柔弱,我意外的是,他的脸上没有风尘气,如果不说的话,别人还以为是在哪个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
我把他让进了房间,顺手给他递了个信封,这是受张艾嘉《美少年之恋》的启发,先交钱,再收货,我只是为了将事情做得不那么赤裸裸而已,其实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
他收过信封,眼里透出一丝惊讶。然后问我,能不能先洗个澡。
我朝卫生间做了个手势,他背着包就进去了。
我的血液直往头上冲,难道,难道,我的江湖经历,就这样开始了?
我忐忑不安,紧紧地盯住浴室紧闭的门。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接着听见里面有些声响。
没多久,门开了,我听见自己喉咙里低低地发出一声:“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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